佛說:除了父母,這世界上,還會有別人來愛你

春暖了,花开了|2018-11-02

22歲的流浪漢馬昊迫切地想要留住這個家。這個頭髮黏成一團、衣服散發臭氣的男人,在去年年末陸續砸了30餘輛汽車的車窗。煙酒、數碼產品甚至食物,他悉數偷走。他需要錢,他要養活一個家。“家”就在陝西渭南市郊的一片草叢裡,那裡是城市化還未涉足的荒地。

半人高的雜草和垃圾堆隔絕了這裡與不遠處的高樓大廈,贓物和食品包裝袋、鋪蓋、牛奶等散落在草堆各處。

這個“家”的一切都是偷來的,除了9歲大的“弟弟”亮亮。他們沒有血緣關係,3年前,從四川流浪而來的馬昊在這裡遇見了6歲的亮亮。之後,兄弟倆把家嵌進了這座城市的縫隙。

員警在草叢裡查獲了價值達數萬元的贓物。兄弟倆分工明確,那些高檔煙酒和數碼產品交由亮亮去銷贓。亮亮還不怎麼識字,但已能分辨各類數碼產品。

渭南市公安局臨渭分局巡特警大隊便衣偵查中隊中隊長周佼,為這一系列性質惡劣的砸車盜竊案感到震驚。最瘋狂的一夜,馬昊連續砸了渭南市區的11輛車。

依法逮捕馬昊後,她不斷梳理案情,一個更令人訝異的事實浮出了水面——從某種程度上講,亮亮像是昨日的馬昊。

兩個人共同的身份是留守兒童。兄弟倆在幼年都遭遇了父母的拋棄,不同的是,亮亮被扔給了收廢品的爺爺。而馬昊則在15歲那年從寄養的叔叔家離開,一路流浪。

9歲的亮亮說,自己害怕銷贓,也知道偷東西“是不對的”。但比起這些,他更怕失去這個偷來的“家”,怕失去那個從天而降的“哥哥”。

我就看看他心裡有沒有我

準確一點來講,馬昊真正的家在600公里外的陝北,儘管他已經7年沒回去了。離家後,他在北京賣唱過,也在四川和陝西乞討過,沒有明確的目的地。渭南不過是流浪之路的一個臨時落腳點,並沒有任何不同。

他在這裡遇見亮亮。一開始,他只不過是托在路邊放炮的亮亮,順手幫自己買一些食物。後來,他們好幾次在這座城市的荒地相遇,亮亮見了“熟人”興奮起來,拉住馬昊的手,“哥哥我們一起玩吧?”

馬昊愣住了。因為蓬頭垢面的外表,他極少白天外出,他不喜歡人們的指指點點,也極少與人說話。接受訊問時,馬昊告訴周佼,一開始他並不想陪亮亮玩耍,甚至“不想和任何人說話”。只是,當時才6歲的亮亮總是纏著自己,一口一個“哥哥”,他拗不過,就陪他去了還未建好的公園。亮亮一遍遍地坐積滿灰塵的滑梯,笑著,叫著,他坐在不遠處看著。

天快黑了,馬昊問亮亮:“什麼時候回家?”

6歲的男孩一言不發,只搖了搖頭。

亮亮是非婚生子,母親生下他不久後就離開了。後來,外出打工的父親組建了新的家庭,不包括他。他成了留守兒童。前幾年,為了一家人的生計,爺爺奶奶帶著亮亮舉家從河南民權搬到了渭南。他們把家安在了廢品之中——跛腳的爺爺接手了老鄉的廢品回收生意,喜歡喝酒打麻將;有精神疾病的奶奶不能幹重活,時不時躺在蛇皮口袋上傻笑。

他一點也不想回到那個廢品堆裡的“家”。他沖著馬昊說,自己沒有爸爸媽媽,至於爺爺奶奶,“反正也不會來找我”。

兄弟倆開始同進同出。馬昊帶著亮亮去公園摘葡萄和梨,在樹蔭下吃水果打瞌睡;颳風的天氣去荒地裡的垃圾堆,看著大風把塑膠袋、垃圾和灰塵卷成一團,“龍捲風啊”,亮亮大喊;下雨天,他領著弟弟去草叢深處,那兒有被雨水打濕了翅膀的小鳥,撲騰撲騰地扇動翅膀,終於,鳥兒飛起來了,亮亮忍不住鼓掌。

正值夏日,馬昊的床安置在草叢深處的電房房頂,要抵達那裡,需要在一段2.5米高的圍牆上行走幾十米。身高不到1米的亮亮說,自己一開始很害怕,踩著磚頭爬上圍牆,一步一步挪動,“快嚇完了,不敢往下看”。可眼前就是哥哥的家,咬著牙就走過去了,“多走幾回我就不怕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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